上海人习惯把徐家汇西南角的上海体育馆叫成“万体馆”,1975年落成之初,它可以容纳1.8万人观看比赛。今天,它与身后更加庞大的“八万人体育场”组成了上海最大体育建筑群落。她和她和他和他,每天早晚2次熟练地穿越这片区域,或地铁或公车。被黄牛骚扰,踩到一张招聘启示的复印件,不屑一顾或熟视无睹,心情好时瞄一眼天上的风筝或台阶上亲热的情侣,站在体育场大卖场门口抱怨差头没小推车多,被健身项目广告打动5秒钟以上,却从没想过要在“万体馆”大门口的健身器上练下身手……体育场的细节如果被仔细放大即是超现实的梦幻。
扔掉分量
如果要把什么丢在“八万人”,她希望是分量。私下里,她觉得那里就像一个给外星人使用的澡盆。她尝试过水中健身、女子拳击、有氧锻炼、瑜珈……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体育馆的小白鼠,为了扔掉分量而去测验各种锻炼项目,直到目前她还没有及格。前一夜,陪男朋友看《洛奇1》,或许她可以每天早起1小时,像史泰龙一样跑台阶。但走过“八万人”大卖场,走向摆放甜面包圈/薯片/鸭脖子/冰淇淋/巧克力货架的瞬间,分量,这个词汇在她的思维里消失了。
再见,台阶
他记得表白的那个快餐店,薯条淡得只能沾番茄酱,那个下午好漫长,直到话说出口,他记得那个茶餐厅,等萝卜牛腩煲的时间也好漫长,长得足够和她的第一次冷战——这是随便评论一个女孩分量的代价。他坐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,俯视着万体馆的停车场,肆意让自己沉浸在失落中。分手第7天,体育场让他过敏,但每天还要来这里换地铁。夕阳早没了,纸杯里的豆浆也凉透了,广场上大巴的暗影越来越多,那里即将上映十三频道,他突然发现和她第一次kiss的位置原来那么醒目。走下最后一格台阶,他很不幸地看见那个大剌剌的滑冰场广告,立刻想起她曾说过要去滑冰。
滑冰场 暗恋
她用了半小时学会滑冰,中学里她就是滚轴溜冰场上的公主。她倒没有因为脚下踩着刀片就幻想自己是小美女,她最享受绕圈的感觉,虽然广播里的音乐有些过期。她认真比较了大棚内外的空气,负责任地告诉同伴这才叫冷空气。她有些喜欢在场边拍照的那个男人,他是不是不会滑冰呀,就像《金刚》里的那只傻乎乎的猩猩,在中央公园接冰的湖面只会摔倒……走神让她差点撞上前面的一对情侣。拍照的男人没有换鞋迹象,她很委屈地一次又一次滑过他的面前却不确定是否被拍到,最后,她停在围栏前,摆了个很惬意的POSE。他会拍到吗?会在PS照片的时候暗恋上自己吗?她的疑问像冰刀在冰面上留下的痕迹一样细密。
成为btr
那天晚上,他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,在万体馆的一座双人雕像前,他痴迷地看了足足2分半。他发了个消息给问朋友,你有没有在晚上用仰角45度看过一座雕像?没有回复。他绕了万体馆一圈,找到了另外2座雕塑,但神奇的体验没有再出现。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成为btr,那个专门在blog上发布自己城市奇幻体验的专栏女作家(他一直觉得btr是女的,就好像他觉得叫“沈大成”这名字的一定是男的,其实btr是一标准男生)。前一个周末,他在“八万人”外场的一块草坪边缘发现N多块有签名、有年份、有祝福词汇的地砖。好像好莱坞中国大戏院门口的星光大道,就差手印了。现在他需要回家,写一篇日志,只可惜数码相机的存储卡在溜冰场就拍满了。
[For 壹周]